日子原本是平缓的,到了2019年底却陡然汹涌起来。孩子降生了,疫情也来了。我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,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。每日天不亮就出门,回来时星星都睡了,中间尽是处理不完的事务,听着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,心口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板,烦躁得紧。健身便断了,人也颓下去。有次偶然照镜子,被自己吓了一跳——面孔是灰败的,眼窝青黑,两颊的肉僵僵地绷着,仿佛戴了一张不属于自己的面具。那段晦暗的日子,至今想起来,胸口还会发闷。
转机出现在2020年底,我去了中医院工作。环境忽然静下来了,我又开始断断续续地锻炼,只是不成系统,多是在路上走一走,勉强维持着精神。直到2023年冬天,给患者量血压时顺手给自己也量了一下——150/100。那数字像一记闷雷,震得我半天回不过神。我知道这是身体太紧张了,气脉不通,便慌慌地重新捧起得明的教材,一课一课地看,一操一操地跟。大约过了一年光景,再量时,数字竟乖乖地回到了正常范围。那日从诊室出来,觉得冬日的阳光都是暖的。
最奇的是肩膀。从前肩背的皮肤是粗砺的,摸上去像老树皮,还覆着一层暗色。练量子班开背的动作,日复一日地抻着拉着,不知从哪天起,妻子忽然说:"你肩膀这里的皮肤怎么滑了?"我一摸,果然光润了许多。只是底下的肌肉还是僵的,像块陈年的老面,还需慢慢地揉。
体重倒是争气,稳稳地停在145斤,冬天也不过浮上一两斤。看着同龄人渐渐发福,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。
可到底还是有许多不好。颈项和后背的死肌肉,颜色依然晦暗,黑眼圈也赖着不走。膝盖蹲下时会响,虽比从前轻些,总归是听着刺耳。手指肚从疫情时就塌瘪着,至今没鼓起来。许是带两个孩子太劳神,精力总觉不够,累狠了便头疼。在家里尤其管不住脾气,常为些小事跟妻儿争执,火气一上来,便什么道理都忘了。还爱钻牛角尖,一件事搁在心里,非得掰扯清楚了才罢休,夜里翻来覆去地琢磨,觉也睡不安稳。
现在我每日大约练一小时,或集中,或零星。坐着时记着拔腰拔脖,睡前用小无余的手法按按脸。做得并不算认真,有时动作不到位,有时心思早飞到别处去了。跟老师的操却不一样,他做得快,我常跟不上,眼睁睁看着他行云流水般地舒展着,自己在这头气喘吁吁,心里便知道差距还远着。可说来也怪,自己练总差些意思,跟着视频里老师的节奏,周身便带劲起来。他讲动作细节时,我总竖着耳朵听,那些要点像钥匙,一把一把地试着开身体的锁。
九年了,到今年夏天,更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能耐寒了,前两天别人都穿长袖的时候,我竟然可以穿短袖了,自小时候起,最怕冷的我,难道真的起了文火。我知道自己离老师说的通透还差着十万八千里,但回头看看来路,那些细微的变化——光滑一点的皮肤,平稳几分的血压,偶尔能控制的脾气——都在悄悄地说:这路没有白走。每隔一段时间,梦里会梦到大千老师。梦境映射现实,也许在我的内心深处,德明健身和大千老师是发自内心的认可和热爱。
健身这事,终究是急不来的。像熬一味老火汤,火候到了,滋味自然会慢慢渗出来。我如今只是日复一日地练着,等着,相信身体终会给出它的应答。我想对得明健身说一句,有你在真好!


